
《我爹造反成功后》

简介:
陆云溪在石头村活了十六年,一朝被撞破脑袋,她想起,原来她是穿越的,胎穿。
作为一个工科女,看惯了窗明几净,吃惯了火锅烤鸭,再看自己现在这生活环境……陆云溪捋胳膊挽袖子,准备大干一场。
这时,一位年轻将军来接他们,原来她爹没死,且已经造反成功当了皇帝。
陆云溪:就挺突然的!更突然的是,知道了那位年轻将军的名字—谢知渊。
她想起,原来她是穿书。
她爹是草莽皇帝,她是草包公主,还是色胚,娶了三个男人,养了四个面首后,还想染指谢知渊,这本书的男主,最后逼反了他……结果国破家亡,下场凄惨。
陆云溪:三个夫郎,四个面首?
谢知渊眸光冷峻:公主殿下,您说什么?臣没听清。
陆云溪:……没说什么,你听错了。男人什么的,只会影响她基建的速度!
———
谢知渊跟着骁王南征北战,众人都说骁王草莽出身,大字不识,不堪大就。可骁王救过他的命,又帮他报了家仇,是个意气之人,他愿意追随他,奉他为王。
骁王说他有个小女儿,长得像他,且是个有福的。证据就是自从她出生,他就如有神助,最后更当了皇帝。
他把自己的女儿夸得天花烂坠,想把她嫁给谢知渊。
谢知渊:他什么都能答应骁王,唯有婚姻大事,他不能屈从。
后来,公主,求嫁!
精彩节选:
螺蛳粉、炒螺蛳、螺蛳汤……陆云溪看着小溪里那几个尖尖圆圆的螺蛳,脑中冒出这些东西,陌生又清晰,那来自她现代的记忆。
没错,她穿越了,而且是胎穿,在这山沟里活了十六年,磕到脑袋,才想起这些。
要不要抓一点螺蛳回去?这小溪清澈,里面的螺蛳肯定鲜美,拿猛火爆炒,再放点辣椒孜然,那不得香得舔手指头?
想到此处,陆云溪已经咽口水了。可是还是放弃了,没有盐,再好的螺蛳,也没了味道。
十年战乱,她所处的地方为晋国腹地,虽然没有太大的兵乱,但各路反王切断了各处交通要塞,他们这里缺盐缺的厉害。
盐价一路高涨,甚至有时有钱都买不到盐,大家只能每日吃淡食。
盐是百味之王,没有盐,再好的东西也没了味道。而且人缺盐,就会恶心想吐,浑身无力,那滋味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,也怪不得之前她会滑倒了。
缓了好一阵儿,陆云溪终于觉得好受了些,站起了身。
她觉得,她的当务之急是弄点盐来吃,不然真的要死人了。
盐,作为一个工科女,她倒知道盐怎么来的,无非就是海水晒盐、井盐、湖盐、岩盐,工艺不复杂,却极其依赖资源。她所处的这个地方,离海甚远,也没听说有盐湖。井盐跟岩盐,那都埋在地下,半点没听说过,怎么弄盐?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看来,还是想办法多赚钱,或许能买到些食盐。
陆云溪决定先上山碰运气,看能不能采到一些值钱的药草。
“妹,你在这里!”一个急切的声音,随即,一个少年跑过来,停下,一边叉腰大喘气,一边道,“娘让我叫你回去,说有大事。”
少年叫陆云川,是陆云溪的三哥,皮肤有些黑,眼睛却异常明亮。
“什么大事?”陆云溪问。这时节,家里能有什么大事?她好不容易才上了山,可不想空手回去。
“莫不是大嫂有了身孕?”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问。这倒是一件喜事。大嫂跟大哥成婚三年了,一直想要个孩子,却一直没有,村里都有人说闲话了。
陆云川赶紧摆手,“不是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大事?”陆云溪失望道。
“好像是一封信。哎呀,你回去就知道了。反正娘让我叫你回去,十万火急。”陆云川说着,拉着陆云溪就往山下走。
“慢点,慢点,我头晕。”山间是陆云溪渐渐消失的声音。
此时,不远处的山路上来了一队人,他们全做商旅打扮,仔细看却暗藏兵刃,气势也跟普通商队十分不同。
为首的是一个青年跟一个少年。少年骑着一匹枣红马,一会儿往前,一会儿往后,十分跳脱的模样。
忽然,他从旁边的一条山路窜出,手里拎着一只兔子,对那青年道:“小叔,中午吃烤兔子如何?”
青年看了看他手中的兔子,“马上到石头村了,安分些。”
说起这个,少年就来气,“小叔,现在咱们拿下了京都,正是攻城掠地建功立业的好时机,陛下却派咱们来这里……”
“慎言!”青年打断他的话。
少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撇了撇嘴,然后打马来到青年身边,忽然贼兮兮道:“小叔,听说陛下想把他女儿许配给你?”
青年扭头看向他,冷了脸。
少年讨个没趣,但还是道,“陛下说他女儿像他,我的娘,陛下那模样,若真像他,那姑娘还能看吗?”
青年皱了皱眉头,却没说话,继续向前。
“小叔,你真要娶她?”少年追着不死心问。所有人都知道,他小叔对陛下最为忠心了。想当初,陛下只不过一个草莽,手下不过千人,马匹才过百,在他小叔加入后,百战百胜,这才在中原有了一席之地。
后来,他小叔更是领兵南征北战,数次挽救陛下于危难时刻……
那些个诸侯反王,谁不想得他小叔这样一个良将相助,都曾拿重金高官许诺于他,可他半点不动心,最终辅佐骁王,率先拿下了京都。
少年觉得,他小叔大概会娶那个丑姑娘了。一想到他小叔这样丰神俊朗的人,要娶那样一个姑娘,他就替他小叔觉得糟心,也没了说话的兴致,打马向前。
此时,陆云川已经背着陆云溪回了家。虽然都吃淡食,但陆云川身体好,路上他看陆云溪喘得厉害,就把她背到了背上。
到了家,家门紧闭,陆云溪真吓了一跳,心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这年头战乱不止,难道终于打到他们这里了?那是不是要跑,又该往哪里跑?
陆云川敲门,一个妇人打开门,小心往外张望。
“娘。”陆云川叫。
妇人陈氏,正是陆云溪的娘,年近四十,脸上有些皱纹,却十分干净利落,她一把将陆云川拉进院子,又关上了门。三间瓦房,一处小院,这就是陆家。
正屋中,陆家人都在。坐在中间的是陆婆婆,陆云溪的奶奶,左边站着陆云溪的大哥大嫂,右边站着她二哥。
众人见陈氏进来,都看向她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陆婆婆率先问。最近村里人都传,要打仗了,她也害怕。没等陈氏回,她又道,“若真是打到咱们这里了,你们快跑,不要管我。”刚才她就想过了,她腿脚不好,跑不掉的。
她小时候经历过一次兵乱,那些乱兵闯进村里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,抢完就烧,可比土匪还狠。
不能留在这里了,要快跑,快跑,说着,她就要起身。她屋里还有些钱,给孩子们带上,快走。
“奶奶,要走我们一起走。”陆家大郎陆云霄说。
“对。”二郎陆云霆道。
“糊涂。”陆婆婆气恼道。
“奶奶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陆云川放下陆云溪坚定道。
众人还要争执,陈氏却道,“我们是要走,却不是逃走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陈氏拿出一封信,刚要解释,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?”这敲门声就像敲在众人的心上,让大家的心都紧紧一缩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陈氏往外走。
“娘,还是谨慎些……”陆云霄道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陆云川却跟着陈氏出了门,并随手拿起了院中的镰刀。若真有歹人,他叫他们来的,走不得。
陈氏到了门边,站定脚,低声问,“谁?”
“来接你们的人。”外面一男声道,声音沉稳冷峻。
“可有凭证?”陈氏问。
门缝处塞进来一只皮质手套。那手套有些年了,破旧斑驳。陈氏却死死盯住那只手套,忽然抢过来放在眼前仔细观看,然后低咽出声,眼中满是泪水。这手套正是她给她夫陆天广做的。
“门外是谁啊?”陆婆婆在屋里不放心地问。
陈氏赶紧擦干眼泪,打开了门。只见外面站了一个青年,一个少年,不远处还站了一队人。
“快进来。”陈氏说着,让开位置。
青年也不耽搁,率先进门,随后所有人都进院,小院中一下站满了人。
陆婆婆等人此时来到屋门口,看着这一院子人惊讶不已,这是?
青年却突然跪倒,“臣谢知渊奉陛下命,迎太后、皇后、诸位皇子、公主进京。”他身后,所有人跪倒,整整齐齐。
陆婆婆等人都懵了,到底怎么回事?做梦呢?太后,皇后,皇子,公主,谁啊?
陈氏虽然激动,还有理智,对陆婆婆道,“娘,你看看那封信,看完你就知道了。”
陆婆婆不识字,她把信给陆云霆,让他念给他听。
陆云霆念了起来,越念,众人越惊讶。
陆云溪脑中则爆炸了一样。
刚才听见那青年自报家门,她忽然明白,她不是胎穿,她是穿越书了!
这是一本她无聊时看的书,书讲的是晋朝末年,皇帝昏庸,百姓民不聊生,纷纷揭竿而起。男主谢知渊被草莽皇帝陆天广所救,便跟着他一起打天下。
当然,这是书的背景,书开始时,陆天广已经当了皇帝,男主位极人臣。
陆天广,就是她那消失了十年,据说去贩卖茶叶,却一去就杳无音讯的爹。
她,陆云溪,就是书里的草包公主,从小生长在穷凶僻壤,忽然当了公主,可比穷人乍富作多了。什么挥金如土、穿金戴银、颐指气使,这都没什么。
主要她是个色胚,看中了男主谢知渊。
男主恶毒女配能染指的吗?
皇帝要给两个人赐婚,男主不从,草包公主只能先忍着,并发泄似地娶了三个夫郎,养了四个面首,其中一个夫郎更是男主的亲侄子。
然后她还是放不下男主,一边用不堪的办法折磨男主的侄子,一边用种恶毒且愚蠢的办法想把男主弄到手。
终于,她逼反了男主,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。而男主,当然跟女主一番爱恨波折以后,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。
呸!想到如此脑残的剧情,陆云溪气得脑瓜仁都疼。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,她朝那人看去。
是一个少年,跪在谢知渊旁边。少年剑眉星目,长相跟谢知渊有六七分相似,但气质却完全不同。谢知渊跪在那里,沉静如山,少年却如风一般,不太安分。
这就是谢知渊的侄子谢珩吧?托那本书的福,陆云溪知道谢家的事。
谢家本是晋朝的世家,谢知渊的爹曾任工部侍郎,为官十分清廉耿直,这在当时的官场是格格不入的。那年江南洪水决堤,根本与谢侍郎无关,皇帝却听信小人谗言,让他当了替罪羊。
谢家被抄家灭族,一夜流尽鲜血。
不过谢知渊没死,他被忠仆救了出去,后来被陆天广所救,便开始跟着陆天广打天下。
大概就在去年,谢知渊遇见了谢珩,这才知道谢家还有人活在世上。
谢知渊是谢老夫人最小的儿子,谢珩是谢家大郎的遗腹子,古代成婚早,所以谢珩虽是谢知渊的侄子,却只比他小了四岁。
书里,谢珩对谢知渊满是孺慕之情,谢知渊也对谢珩爱护有加,所以当谢知渊拒不接旨娶草包公主,皇帝要把他关进大牢的时候,谢珩站了出来,跟草包公主成了亲。
可惜草包公主要的始终是谢知渊,所以婚后仗着公主的权势,变着法羞辱折磨谢珩,还专挑谢知渊在的时候做,可想而知谢知渊的反应。
最后,草包公主砍断了谢珩的手脚,让他生不如死。谢知渊去见陆天广,要求严惩草包公主,说什么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。陆天广却因亏欠女儿太多,为草包公主开脱,谢知渊终于跟陆天广决裂。
好狗血啊,陆云溪心中感叹。当时看书的时候,是以女主视角看的,那时只觉得这个草包公主好变态,现在自己成了这草包公主,只想骂这是什么垃圾剧情。
心中气恼,感觉到谢珩还在打量自己,眼中有些嫌弃,陆云溪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她知道,他肯定觉得她配不上他小叔,谢谢,她也并没有要嫁给谢知渊的意思。
谢珩确实觉得陆云溪配不上他小叔,陆云溪吧,长得其实并不像骁王那样粗犷,甚至说模样还挺清秀漂亮的,尤其瞪他的那双眼睛,黑白分明,好似玉石一样晶亮,可他小叔轩然霞举,惊才风逸,不似凡人,岂是她这样一个丫头能肖想的。
他以前也想过,他小叔应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姑娘。大概仙女那样国色天香、气质卓绝之人才可以吧!
想到这里,他又替他小叔不平起来。
陆云溪看在眼中,心中磨牙,小子,算你好运,她没有折磨人的喜好,不然按书里的,你早倒霉了。
不想再看谢珩,陆云溪看向谢知渊。
其实她早就注意他了。没办法,有些人就是那样,只站在那里,就好似鹤立鸡群一般,让你想不关注都难。谢知渊就是这样的人。从他进门,虽然他什么都没做,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。
流畅的脸型,眉如苍翠,眼若寒潭,唇如朱丹,尤其一身杀气,隐忍不露,如美人遮面,让人想要窥探又心生惧意。虽跪在那里,却半点不显卑微,如山如刃。
站在陆云溪这个角度,能看见谢知渊优美的下颚轮廓及微微上扬的眼角,俊美得让人拍案叫绝!
怪不得书里的草包公主喜欢他,想要他,陆云溪的心也跳快了一下。但她很快收回视线,去看陆云霆手里那封信。
而就在陆云溪收回视线那一刻,谢知渊的眉峰动了动。他看似眼观鼻鼻观口,其实周围一切尽在他眼中。陆云溪自然也是!
那封信是陆天广派人送来的,简单说了他这些年的境遇,最后说他打下了京都,让陈氏他们跟谢知渊回去跟他团聚。
陆天广没什么文化,这信应该是他口述的,可能写信时他十分激动,这信东一句西一句的,陆云溪费了点时间才看明白。
但也显得这信十分可信。
陆天广在陆云溪六岁时就离家走了,陆云溪对他有些印象,但也不多。唯一记得的是他胡子特别多,特别硬,扎在她细嫩的脸上让她不太舒服。还有什么呢?陆云溪想不起了。
那么,她爹陆天广,真的没死,还当了皇帝?也就是说,以后她就是公主了?公主啊,以前她只在电视上看见过,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。
“这是真的?天广没死?”陆婆婆激动问谢知渊。
“是。”谢知渊回答。
众人有一万个问题要问谢知渊,谢知渊却道,“这里还不安全,请诸位快些跟臣回京,路上臣会解答一切。还有,为了诸位的安全,恐怕要委屈诸位扮做普通百姓。”
扮做普通百姓?他们本来就是普通百姓啊!哦,好像不是了?众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,不过谢知渊说得对,他们得赶紧走。
“快,快收拾。”陈氏催道。
众人立刻忙碌起来。
陆婆婆住正房,一进门,就能看见房间左边摆着香案,上面放着一个牌位,“夫陆勇之灵位”。陆婆婆用手摸着那灵位,顿时红了眼圈。也不收拾东西,她坐在了灵位旁边,又哭又笑。
“混蛋,你死那么早,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。当初我就看你身体强健,才嫁给你的,谁想到你如此短命。咱们天广倒是继承了你那好体格。你知道吗?他没死,还当皇帝了!你肯定不信对不对?我也不信。
你们老陆家,八代贫民,还有这运道?
你在下面可要好好保佑天广他们知道吗,不然我下去跟你没完!”
“娘,还是快收拾东西吧。”陈氏跟陆婆婆住一间房,等陆婆婆说完,才小声道。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陆婆婆拉着陈氏的手说。
陈氏摇了摇头,她不辛苦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陆家有三个儿子,依次是陆云霄、陆云霆、陆云川,陆云溪是家里最小的女儿。
陆云霄已经成婚,跟妻子柳氏住在偏房里。
坐在桌前,陆云霄连喝了三杯水,仍然不敢相信刚发生的事是真的,他爹,那个记忆中有点模糊,说话粗鲁的人,当皇帝了?怎么可能!
皇帝都该是金尊玉贵的,那可是天子,天上的紫微星下凡,他爹?天方夜谭!
旁边柳氏坐在那里,不停地绞着一条已经发白的粗布手绢。
她没见过陆天广,外面又有谢知渊等人,她倒很快接受了这件事。草莽英雄,以前也不是没有。就像汉昭帝,还卖过草鞋,蜀高祖曾以偷驴贩盐为业,被人称为贼王八呢。
她不想这些,她只想自己。他们马上要走了,这里或将起战乱,要不要求相公带上自己娘家人一起走?
可当初自己爹看不起陆家,自己执意嫁给陆云霄,两边闹得很难看,相公虽然嘴上没说,对自己爹是十分不满的。
他会答应吗?
想到这里,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要是自己能给陆家生个一男半女就好了。
旁边的耳房里,住着陆云霆跟陆云川。
陆云川翘着脚躺在一张破床上,问,“二哥,你说爹真当皇帝了?”
陆云霆收拾着他的书,每一本都爱若珍宝。常年战乱,连科举都取消了,天下读书人哪里有出人头地的机会,很多读书人都把书抛在了一边,他也曾想放弃过,幸亏没有。
他这些书,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
“二哥,我问你话呢。”陆云川又喊。
“应该是。”陆云霆哑着嗓子回。
“真是啊?那我以后就是皇子了。”陆云川晃着脚,似乎已经看到了以后的美妙生活。
另一边的耳房,陆云溪住在这里。
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,一间土房,地坑坑洼洼,墙面风大了会掉土渣,一张掉了漆的木床,没有桌子,只有一个小板凳跟一个破旧的木箱。
床褥也是旧的,窗户上的纸都发黄了。
以前她并没觉得这环境不好,要知道,村里很多姑娘都羡慕她呢,能自己住一间房,过年还能做一套新衣服穿……可是有了现代的记忆再看这里,哪哪都觉得别扭。
她想念现代的窗明几净,想念现代的火锅烤鸭……
但很快,她就打起了精神,她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,想要什么,自己努力就行了!工科女,从来都是靠自己的。
心情舒畅,她推开窗户,让屋里更加亮堂,开始收拾东西。
衣服能带的都带上,古代没有汽车飞机,这一路上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,天下还没平定,越往京都走越乱,尽量带足所需要的东西吧。
她打着包袱,就看见外面一个人探头探脑,不是谢珩还是谁。
开始她没想理他,可他总在那里转悠,陆云溪瞥了他一眼道,“有事?”
谢珩一本正经地走了进来,左看看,右看看。
“有事就说。”陆云溪道。
“诶,这可是你让我说的。”谢珩仰起头,“我小叔是不会娶你的。”
少年身姿挺拔,微扬下巴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这话很突兀,陆云溪却懂了,笑问,“你小叔让你来说的?”
谢珩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,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娶我?”陆云溪反问。
“你,你,你不害羞!”谢珩气恼,你了两遍,却只说了这么一句。寻常姑娘,怎么会把娶、嫁挂在嘴边。
陆云溪笑了,“是你先说的,你都不害羞,我为什么要害羞?”
谢珩被哽住。
陆云溪不想逗他了,想让他离开,忽然,她看见外面一片衣角。那衣角青色绣着云纹,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那人……
忽然,陆云溪定定道,“你放心,我不会嫁给你小叔的。等进了京,我就会跟我爹说。”
谢珩被她搞懵了,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怎么,还让我发誓不成?”陆云溪笑着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她说的确实是真的,谢珩心中有种明悟,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有种奇怪的感觉,他问,“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小叔?我小叔文武全才,战功赫赫,又英俊潇洒。你不知道吧,那天京城,晋帝带着人出降,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听我小叔,想把贵女嫁给他。”说起这个,谢珩脸上满是自豪。
“他挺好的,那我就要嫁他吗?”陆云溪笑容渐渐冷却。见外面那片衣角已经消失,她继续低头收拾包袱,不再理会谢珩。
刚才那片衣角的主人应该是谢知渊,她这么说,就是要让他放心。书里可写了,谢知渊十分感念骁王的救命之恩,什么都可以听他的,唯有婚姻大事,他不能从命。这也是一切纷乱的开始,她现在就要将它扼杀在萌芽里。
谢珩站在那里,看着陆云溪那纤细的背影,怔了良久,扭身而去。
他走后,陆云溪停下了动作,坐在那里。
她其实还不确定,刚才她说的话是否会管用。她不强迫谢知渊,可别忘了,这是一本以女主为主角的书,书里的女主是晋帝的明月公主。这位明月公主,人如其名,就如同九天明月一般皎洁美丽,是晋国第一美人。
书里,男主肯定是喜欢女主的,愿意为她去死,还有男二,默默守护女主,甚至她的三个哥哥,也跟女主纠缠不清……女主的魅力简直无可抵挡。
算了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众人很快收拾好东西,由侍从护卫,朝京都而去。
“老夫人,今天先忍耐一下,等到了林城,我们买几辆马车。”谢知渊对陆婆婆说。
崎岖的山路上,一辆破牛车被护在一众人中间,看起来有些奇怪。破牛车是村里唯一一辆车,谢知渊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。此刻牛车上坐着陆婆婆、陈氏、柳氏、陆云溪四人。
至于陆云霄三兄弟,牛车坐不下,他们去学骑马了,半天下来,也学得有模有样。
“不要紧,我受得住。”陆婆婆摆手道。
“咱们要进城吗?现在城里安全不安全?”陆云霄打马过来,皱眉问。
“现在北边到底是何情况?”陆云霆也过来问。他们这里就是京城北部,晋国腹地。
“骁王攻下了京都,率先称帝。南边大半领土都是我们的了。北边,晋帝投降,如今被禁在京中,陛下已经派出三路大军攻打北部,想来不用多久,就能拿下北部。”谢知渊回。骁王就是陆天广以前的称号。
“北边挺大的,民风彪悍,能拿下吗?”陈氏问。
“肯定能啊。晋朝本就气数已尽,现在我们有晋帝在手,拿下北边,如探囊取物一般。”谢珩说完,似有些遗憾。这可是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,大军一过,如风卷残云。
他只恨自己资历不够,不能领兵前去。他小叔倒是可以去的,谁想到却别陛下派来做这个差事。他都替他小叔不值,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那些硬仗都是他小叔打的,现在桃子熟了,摘桃子的人却变了。
谢知渊扫了谢珩一眼,示意他噤声,陛下让他来,是信任他。况且,他也不需要那些战功。
谢珩缩了缩脖子,他不要,他想要啊。
“也就是说,这路上不安全?”陆云霄追问。
“确实要小心一些,或许会遇上一些逃兵。还有就是尽量少去城镇,晋国虽要亡了,可也有一些忠烈之人,若是为我们的身份曝光,就麻烦了。等遇见北伐的大军,我们就该安全了。”谢知渊解释道。
“那明天我们还去林城?”陈氏问。
“一路上路途遥远,必须要准备些东西。”谢知渊回。
众人明白,又问谢知渊各种问题,慢慢对现在的情况有了了解,只盼着快快平安到京城。
傍晚,众人决定在一条小溪边歇息。
陆婆婆年纪大了,停下便躺在牛车上歇息,陈氏则心情不错地看着侍从埋锅煮饭。刚才她旁敲侧击,从谢知渊那里打听到陆天广这些年在外面没找其它女人,总算他还有良心。
闲了,就有其它心情了,她发现陆云溪在往左边看,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只见谢知渊跟谢珩两个人拎着几只山鸡兔子回来,谢知渊身量略高些,头发高高束起,穿一身青衣,更显身材颀长。
谢珩与他有六七分相似,也是少年俊逸,就是年纪小了些,不够稳重。
陈氏立刻有了想法,她拿一壶水到陆云溪身边,低声问,“云溪,你觉得谢知渊如何?”她早想给陆云溪物色一门婚事了,十六岁,可不小了。再晚点,好男人都被别人抢走了。
只可惜村里那些人,她都看不上,更别说她的云溪了。
这谢家叔侄,可正经不错。尤其谢知渊,这一路上,她观他行动说话,都是出挑的。
陆云溪在想别的事,就顺嘴回应,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也觉得好?”陈氏喜不自禁。
“嗯。”陆云溪应完,感觉不对,看向陈氏,她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?
“那我帮你问问,看他成亲了没有。”陈氏道。只要没成亲,他就是她的女婿了!
陆云溪都惊了,她真是这个意思,可别啊!“娘,他挺好的,但我跟他不合适。”她急忙道。
“怎么不合适?”陈氏不解。
“就是,就是……”陆云溪当然不能说出原委,憋了一阵儿,道,“我不喜欢他,对他没感觉。”
“这么好的人,错过这个村,可没这个店了。”陈氏惋惜。
“没感觉就是没感觉。”陆云溪坚持。
陈氏见陆云溪不似说假,只能感叹陆云溪跟谢知渊没有缘分了。但大的不行,“那你觉得谢珩怎么样?”她心中又升起希望。谢珩其实也不算小了,跟陆云溪一个年纪,两个人或许有话题。
“娘……”陆云溪无奈,能别给她塞男人吗?她还小呢,“二哥还没娶亲呢!”知道劝也没用,她只能转移陈氏的注意力。
这戳中了陈氏的心事,陆云霆的婚事也是老大难,给他说这个不同意,说那个也不同意,也不知道他想要个什么样的。对了,到了京都,或许有合适的。
他们俩的说话声音不大,别人或许没听见,可谢知渊跟谢珩都是练武之人,耳聪目明,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听见陈氏说陆云溪跟谢知渊的事,两个人没什么反应,等听见陈氏问陆云溪谢珩怎么样,谢珩的脸顿时红了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。
陆云溪不想再听陈氏说那些,来到小溪边。
兔子跟野鸡烤上,旁边的锅里煮上饭,晚饭就是这些了。
陆云溪又看见小溪里的螺蛳,决定晚上加道菜。
“陆云川,陆云川。”她喊。
陆云川还在练习骑马,马啊,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,就跟现代的跑车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以前家里没有,他只能想想自己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模样,现在有了机会,他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马上。
“叫三哥,什么陆云川。”陆云川打马过来,对陆云溪哼道。
陆云溪才不管他,她愿意怎么叫,就怎么叫,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。
“我想吃螺蛳。”她指着小溪里的青色小东西道。
“那东西,有什么好吃的。”陆云川嫌弃,他们这里,并没有吃螺蛳的习惯。小小一点,全是壳,能吃吗?
“我想吃,好吃的。”陆云溪软声道。其实这小溪不深,若是无人,陆云溪自己就下去摸了,现在只能叫陆云川来。
陆云川没办法,下马帮她摸螺蛳。谁叫陆云溪最小,又是妹妹呢,他不疼她疼谁!
旁边谢知渊注意到这边的情形,想派人帮陆云川,陆云川却制止了,还是他自己来。
于是,未来的三皇子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赤着脚一颗一颗的给陆云溪摸螺蛳。
陆云溪在岸边看着,不时给他加油鼓劲,夕阳斜照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螺蛳的生长十分依赖水质,像这种人迹罕至的山间小溪,溪水清澈甘甜,这里长得螺蛳也最为鲜美。
陆云溪其实想吃炒螺蛳,可奈何没有孜然辣椒,只能做螺蛳汤。
螺蛳汤可能吃过的人不多,大家吃得比较多的是螺蛳粉,用螺蛳做汤底,里面加入酸笋、木耳、酸豆角等调味,酸辣鲜美。螺蛳粉的酸臭味,也来自于里面的酸笋等东西,鲜味则来自螺蛳,可见其味道。
螺蛳加盐,让它吐掉肚中的泥沙,再斩掉尾部,就可以做汤了。
螺蛳大骨汤,汤中极品,真可以鲜掉人的眉毛。
现在没有大骨,陆云溪用了些鸡肉替代,不一时,空气中便满是独属于贝类的鲜美味道。
“好香啊!”陆云川围着那锅汤不停打转,急得抓耳挠腮,嘴里还说着,“妹,以前怎么没见你做个这个汤?”要是早知道螺蛳这么好吃,他早就去抓了。
陆云溪也是刚恢复现代的记忆不是,但却不能说,只道,“有螺蛳,没有盐,能好吃?”这次他们吃得盐,可是谢知渊带来的。
“也是。”陆云川特别好哄,或者他的心思全在那锅汤上,便没再问陆云溪。
说起盐,陆云霆对谢知渊说,“北边缺盐缺的厉害,有的地方一斗盐能卖到五百文,有些地方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盐,百姓苦不堪言。可有解决之法?”
“等收复北边,南盐北运,情况应该会有好转。”谢知渊这一路走来,也知道北边没盐的苦,回道。
“盐还是太贵了。”陈氏感叹。她管家事,以前没战乱的时候,买一次盐也肉疼,何况现在。
众人沉默,盐贵自然有贵的道理。
“现在南边的盐主要产自哪里?还有,北边就一点盐没有吗?”陆云溪忽然问。
这件事只有谢知渊知道,“那边主要是海盐,海水晾晒以后可以制成食盐。但咱们永晟国沿海的领域并不多,适合晾晒食盐的地方就更少了。盐、铁都是关系到国家命脉的东西,若是向其它国购买,也很困难。
北边也不是没有产过食盐,《北陵记》中记载,陵城附近曾有盐井,可以打上卤水,制成食盐。可是后来卤水越来越稀薄,最后更是一滴也没有,那些盐井就废弃了。”
陆云溪却听得心中一动,陵城,以前是有井盐的。
井盐就是打一眼井,将地下的卤水取上来熬制成的盐。而地下卤水的形成有两个阶段,第一阶段,数亿年前,海水或者含有盐的湖水蒸发形成卤水,第二阶段,随着地质的封存和迁移,这些卤水被封存到地下,形成卤水层。
由此可以看出,卤水层只要存在,必定是大量的,就像四川的盐井,从秦国开采到现代都没开采完,陵城的盐井怎么会干枯?可能是开采技术不行,浅层卤水没了,或者根本没开采对地方。而这两种,只要她去看,都能解决。
到时陵城必定能生产出大量食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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